凡煙小說

第37章 若無人渡我,也不必自苦

關燈
而另一邊被陸峙念叨著的季瑾和陸知熙,此時正一起吃著飯,對此渾然不覺。

期間桑小落還笑著沖陸知熙眨眼,又看了一眼溫雲雲,然後露出了一個暧昧的笑容:“咱們幾個玩真心話大冒險吧?只有真心話,沒有大冒險。”

“可以啊。”

陸知熙想也沒想就答應了,他喝了一點酒,臉已經有些發紅了,“我可是很玩得起。”

但這個口出豪言的人第一局就輸了,桑小落在一邊笑著搶著開口:“我來問他!”

她頓了頓,狡黠道:“你有喜歡的人嗎?”

這一下整間屋裏都安靜了下來。

在大家都以為陸知熙會選擇自己面前的酒的時候,他卻很坦誠地笑了起來:“有。”

其他人都跟著起哄的笑,桑小落卻震驚地張大了嘴巴。

了不得了。

她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。

真心話下一輪來到季瑾這裏,這次問的還是同樣的問題,只不過是溫雲雲幫桑小落問的。

溫雲雲本以為季瑾會像陸知熙那樣直接地回答,卻不想他靜靜地端詳著自己眼前的酒,朝著他們微微一笑,然後把酒喝了下去。

這下溫雲雲和桑小落都有些傻了。

桑小落托她幫自己問的時候,溫雲雲還信誓旦旦保證自己是最了解師父的人,季瑾到現在的情感生活都是一片荒漠,哪曾想這樣簡單的一個試探性的問題,他竟然選擇了酒。

陸知熙不敢置信地看向季瑾,一臉的的詫異:“這個問題都不能回答嗎?”

季瑾垂眸不語。

包廂裏的暖光落在他身上,襯出他那一截雪白的頸和烏黑的發。他的手指捏著那只酒杯,笑容淡淡,輕而易舉地轉移開了話題。

季瑾不想面對這個問題。

在離開陸峙之前,他以為自己真的可以放下了,可是有些事卻又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。

當他不知所措的時候,他第一次沒有直面這個問題,而是下意識地選擇了躲避。

心軟不是心動。

季瑾心裏淡淡地想,低頭就看見手機上陸峙正巧發來一條消息,是邀請他過幾天再次見面的。

有什麽好再見面的?

他只覺得自己心亂如麻,把手機翻過來放到桌上,垂下眼睛,心裏卻明白,如果再不采取下一步,他可能真的就要跟著陸峙再次重蹈覆轍。

愛情沒有什麽好的。

雖然它確實會讓人感到由衷的心動,讓人笑容洋溢,也足以讓人癲狂瘋魔,讓人沈浸於無邊苦痛。

既無人渡他,季瑾也不想自苦。

晚上陸知熙醉醺醺地回到了和陸峙暫住的觀景酒店。

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,按照陸峙規律的作息,此時是不應該出現在酒店的大堂的。

陸知熙看到之後也驚訝了一下,酒也醒了不少,但上前打了個招呼轉身就要走,卻被身後的人叫住:“你現在在哪打工。”

陸峙的嗓音比起醉酒的陸知熙聽上去還要低沈沙啞,似乎醉酒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。

那聲音硬是讓陸知熙覺察出一點危險的氣息來,他下意識地便隨口敷衍了一句:“隨便找個地方體驗生活嘍。”

說著便聳了聳肩,吊兒郎當地要回自己房間。

“陸知熙。”

陸峙的聲音很平靜,不知為何陸知熙卻能在其中嗅到暴風雨來臨的前兆,“我讓你來這裏,不是叫你來給我添堵的。”

陸知熙雖然喝醉了酒,腦子卻自認為非常清醒。

他聯想起今天在花店拉住自己、給自己說生日快樂的時柯,很快便想明白了這個事,此時瞅著陸峙心裏便也是一股無名怒火:“你管我?人心都是肉長的,誰喜歡誰這種事,你管不住,也管不著!”

扔下這話他就頭也不回地回了屋。

在進屋之前,陸知熙其實猶豫了一下,站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。

今天既然是自己的生日,那站在花店裏的時柯挑選的那束花,應該是送給自己的吧?

他的臉上不自知地浮現出微笑,心裏卻冷哼一聲。

在開門之前,陸知熙甚至還設想,如果時柯真的被迫陷入到自己和陸峙中間來,如果對方真的還愛著自己,那看在這束花的面子上,自己也不是不願意和時柯重新開始。

可是屋裏空蕩蕩的。

什麽都沒有。

他看了一圈,都沒能找到任何一朵花,甚至連片花瓣都沒看到。

……不可能。

陸知熙下意識地認為可能是酒店的工作人員沒有拿進屋裏,急匆匆地出門時卻正好撞見兩個小員工抱著一大捧花走遠。

“等等。”

陸知熙上前便從善如流地抱過那捧花束來,“辛苦你們了,但是你們找錯房間了,我在那邊住。”

兩個小員工面面相覷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,欲言又止地看向他。

陸知熙卻毫無察覺,而是低頭察看著自己手裏包紮的漂亮花束。

眼看著他心滿意足地抱著花離去,小員工終於急了:“先生,這花……”

“怎麽了?”

要是放在之前有人這樣打斷陸知熙,他肯定是要鬧一通脾氣的,但架不住現在心情好,便耐心地轉過頭來,“有什麽事嗎?”

“這,這花是別人送給陸峙陸先生的。”

小員工頂著對方的視線,硬著頭皮說道,“對不起。”

陸知熙整個人都楞住了。

他指著花束的包裝紙上印著的logo,那正是他今天下午和時柯相遇的地方。這花怎麽可能不是送給自己的?

他下意識地想要辯解,張嘴卻又楞住了。

是啊,自己憑什麽一廂情願認為那束花是送給自己的啊?

時柯和自己的哥哥還糾纏不清,他怎麽就能那麽自信地以為這花是時柯送給自己的?

陸知熙沈默了一會兒沒說話。

他又想起剛才在大堂陸峙對自己說的那些話,只覺得渾身血液凝結,腦袋嗡嗡作響。

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。

他看著手裏的花束,剛才的滿心喜悅在剎那間被全部清空,顫抖著的手想下意識地想要摔了花束,把這一切都破壞給其他人看,讓陸峙也得不到這花。

可這樣也顯得自己太在乎這一切了。

陸知熙忍著頭疼欲裂的劇痛,把那捧花交還了出去。

在反手關上門,踉蹌著躲進洗漱間時,他終於半跪在地上,抱著馬桶吐得稀裏嘩啦。

看著鏡子裏自己狼狽的臉,陸知熙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
他指著鏡子裏的人大罵,陸知熙,你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